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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文字的境界散文

    散文隨筆 時間:2019-03-13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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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窗外的陽光,甜而清淡,如指尖滴落的水珠,涼涼的。雖是淺秋,依舊濃綠,這樣的時節,令人喜歡。

      前幾天,應人之約,寫篇講課稿,躊躇多日,未曾動筆。今天終于打下“文字的境界”這幾個字,已屬刻意。因為我在試圖解讀一種深刻,這是我不情愿,也是做不來的事情。

      什么是境界?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可能有人認為是精神的階梯,一步一步登上去,站在峰頂就可以俯視來時的道路和那些正在忙碌攀登的人們。甚至揮斥方遒,指點江山,雄韜偉略一番,便有偉人之姿;亦或寬袍大袖,海納百川,仙風道骨一場,就能禪意滿身。我想,這只是你站在自己的精神高地上,自定的高度而不是境界。

      境界也許比這更高,也許比這還矮,反正是那么不禁說,又說不得的。有時候在面對未知,面對一湖驚濤時,一個農婦或一名孩童表現出來的境界,竟比那些自詡為精神高蹈者還要高蹈。

      所以我更情愿把境界想象得平凡渺小些,像路邊的野花,每一天都盡情而忘我的開著。哪怕今天的境界和明天的境界有所不同,但只要在自己的思想跑道里跑著,并敢晾曬自己的認知,就夠了!

      文字是有境界的,這種境界不是你的文采比我棒,也不是你的布局比我巧,更不是你的選題比我好。這些只是比較而不是境界。境界是無形的,一篇文字攤在掌心,生出密密的小芽,你說不出它有多好,卻可以陪你走過漫漫的長夜。如窗外的一場細雨,來了又去了,無聲地洗過這個世界。明早的花會更紅,草會更綠,每個指縫都溢滿清涼涼的美。

      去新疆時,車子孤獨地行駛在廣袤的戈壁灘中,前后沒有車輛,左右不見人煙,高遠湛藍的天空讓你有升騰眩暈的感覺,你甚至想醉死在這玻璃般的明凈里。但不能下雨,實際那里幾乎也沒雨。先是一滴兩滴,渾濁地打在車窗上,繼而一條條泥溝順著玻璃蜿蜒而下。這讓你知道在湛藍的外表下,呼吸的空氣有多臟。

      回程時,俯視著那些綿延壯觀寸土不生的紅色石頭山脈,你不再激動,而是悲哀。越過西安,視野里才涌現出一塊塊地毯般綠油油的田地,看著看著,你的眼睛濕了。至武漢下旋梯,沐浴在濕漉漉的空氣里,每個毛孔都是張開的,親切舒適安詳。雨,哪怕是一場無聲的細雨,即便無形,也是那么的滋潤和美好。它告訴我們大自然從不需要深刻,只要一場細雨,天地間立馬纏綿起來。

      所以好的文字,是被雨洗過的,清幽干凈,澄明透亮,呈現出生命的純粹和自然。

      我曾在各色的文字里穿行,也寫過一些華麗堆砌的辭藻,但當光陰的衣角漸漸安靜下來,才發現好的文字像棉布般溫軟舒服、妥帖安詳。抑或如包了漿的老器物,沉靜細膩,厚重大氣,透著歲月的質感和光澤。但現在我卻試著推翻自己,好的文字連光澤也不曾有,也不會鍍上一層膜,她只是大自然里的一顆水珠,在每個清晨悄然滾過,就可以滌亮一切。不是一個上漿的過程,加的過程,而是一個減的過程,一個清洗的過程。

      年輕時,去看望一個外地的同學。我在一個初冬的晚上十點多鐘抵達,四周很黑很靜,穿過零星的燈火和雜亂的家屬區,敲開了她的小屋。溫暖的爐火旁,她五個月嫩藕般的孩子睡得很香,愛人打牌未歸,而她正在細致地清洗一束鮮艷的塑料花。窄陋的光陰里,她揚起的笑臉極其明媚。我當時忽然有點難過,我知道她好,勤快,喜歡不停地洗涮,從不肯讓自己的心靈和生活蒙塵。這個畫面我記了很多年,這是一個女人的境界。

      實際文字遠沒那么高深,只是像我們打掃房間那樣,還原事物的本真和純凈。如果說有重大的使命,也只是清潔。清潔傷痛,清潔蒙塵的心靈,清潔記憶里的垃圾,甚至清潔別人的眼睛,直至兩袖清風空蕩蕩地離開。

      認識一位先生,他姓呂,叫呂曉涢,有沒有名氣不知道。但先生的文確實是好,短小精悍,意蘊深長,反復咀嚼,百看不厭。文風樸拙,性靈率真,不見匠氣,高掛的靈魂雨洗一般,透著亮。一篇篇文字如朝露中,蔭滿青苔的石階,一級一級登上去,便可抵達心靈的天堂。

      在《在家》里,先生這樣寫道“邦可在過去的俄租界,是一家俄式西餐廳,它在的時候,我們還窮,口袋不暖和,只能偶爾光顧,吃到好吃的,就回家模仿。”先生這里用了“暖和”兩個字,一個很深情的詞語。暖和的不是口袋,而是和父母姊妹在一起的日子,是曾經擁有過的生活,是無聲逝去的時光,不經意間閑閑一落,依舊溫暖。所以先生接著寫道“用朋友送來的番茄再加一只洋蔥,僅僅兩味熬成濃湯,就讓十數年前的記憶迢逓而來,我怔了半晌。”先生用了“迢逓”這個詞,簡練而又能表達遙遠的意象,甚至是悠長深遠的懷念。這樣點睛貼切的語言在先生的文中,隨處可見。

      先生寫親情,并不煽情,冷靜平淡,如畫外音般。

      “以前沒有絞肉器,我曾經很煩剁餡,是件又累又枯燥的活兒。而如今,我最懷念的卻正是那刀落砧板篤篤篤篤似乎永不間歇的剁肉聲,那是無比溫暖馨香的家的聲音,已經離我很遠很遠。”

      這是《父親的餃子》里的兩句話。失去方覺珍貴,我們大多感同身受,但都沒先生寫得這般輕松自如,真切盈面。不用落淚,昨日庸常的生活,今日依舊如腕上燙過的梅花,凄美鮮艷。

      先生寫梅,細致入微,從含苞到綻放每個焦距都凝固著淡淡的美。并不蜻蜓點水,言之無物。

      “它張開第一片花瓣時,其它的花苞還小,緊緊包裹著自己,一點都沒有綻放的意思。它像一粒和田玉,白色之中,暈散著淺淺綠意。隨著花瓣漸次張開,綠意悄悄褪去,花朵慢慢變成純白,有些羊脂意味。待到全開時,卻又透明輕薄如蝶翼,本是天工,倒像由人工巧雕而成,是濃艷的清淡,妍倩的明媚,清麗不可方物。”

      這是《一朵之香》里的一小段,先生用心用自己的眼睛詮釋了大自然對他的修養,并不一味比喻夸張,獵取華麗的姿態和賺取讀者的眼球。如果說身體是沉重的,那么靈魂卻可以飽滿成輕盈的顆粒,附在枯黑的老枝上吐出新蕊。

      先生推崇一句成語“格物致知”。一個人對自己不了解不熟悉的事物,憑想象或一知半解去寫,肯定寫不好。知其精髓,方能寫透,才能經得起研究和折騰,才能耐讀。紅樓如是,曹是專家,方能把多方知識通融會貫通,應用自如,讓一代代的讀者無可挑剔。

      “沒有雪。

      起風了,牖外落梅如雪。

      就當是真的下雪吧:只不過一枝小梅,幾片花瓣,取它素白而凄絕的飄零感,會意而已。”

      這是《清霜明月小梅枝》的開頭,簡練自然,意境輕美,無雪亦可紛紛!我們仿佛看見一個手執茶壺的老者憑窗淡淡,思緒漶漫,如素梅輕然委地。

      “閑坐。幽深而悠長的光陰,似乎就附著在哪里了。”這是《閑坐》里的一句話。這個“附”字用的貼切傳神。這種不動,恰恰襯托思緒的流動,人閑,思緒并沒閑。這是兩種互換的意境:一,在流動的思緒里,曾經的光陰是凝固的,那些橫臥在心頭的舊事清晰如昨;二,思緒在光陰里穿行,停在某處,而光陰并沒停止,正在悄悄流逝,只是你看不見罷了。

      “陽光淡如清水,微微地有點溫涼。

      很有一些歲末的感覺了。

      不知這感覺從何而來。

      上午總是靜靜的,并沒有想象中應該有的歲末的悸動,那通常是一種人心的悸動,億萬人心同時的悸動,起于無形,如無聲的暮鐘,看不見,聽不到,卻在天地間蒼涼地回旋。”

      這是《歲末的陽光》中的開頭,一年將盡,難免傷感,淡淡的憂傷在清水的空氣里鋪開,遠處的鐘聲透過紙背隱隱傳來,寂靜的畫面里有遠山般莫名的悸動也有干凈的留白,但時光就睡在窗外。

      “坐在陽光下回想過去的一年,似乎過得特別快,只有幾天的工夫,什么事都沒做。使勁去想,浮出一些具體細節,買過瓷器,看了幾本書,自己甚至也出了一本書。僅此而已。”

      這是我們大多數人的感慨,時間飛逝,歲月散漫,起手落腕間,已近尾聲。但先生的筆鋒回旋得極其自然,蒼涼的畫板中抹滿述說的淡然。

      “出的是一本關于瓷器的書,自己很喜歡,放在床頭反復讀,為自己曾經能夠寫出那么多奇妙的句子而驕傲,很是自戀了一回。有些句子以后恐怕再也寫不出來了。于是朝懷里作揖,認為這是人世間有書以來最好的一本書,可惜喜歡的人太少,真正能夠讀懂的亦可能只有自己。又于是覺得自言自語才是最佳作文方式,自己所有的話,都是說給自己的,自己所有的文字,都是寫給自己的情書。”

      這段是先生的真心話和大實話,一點都不矯情。一般人也許會惺惺作態,謙虛一番。但先生不,就這樣輕松地說了出來,在自己的眼里,自己的書何嘗不是人世間最好的書,何嘗不是自己心靈的皈依,何況又真的那么好。以他自己的話說“平白如話,散淡自在”。先生最后一句何其要害,文字首先就是應該寫給自己的,唯這樣才會自然,才會輕松,才會脫下心靈的盔甲,才會不顧及別人的目光,才會沒有嘩眾取寵,爭榮夸耀之心。當然如能遇到出色的讀者和喜愛的人,哪怕被過路的偷聽了去,也是一件極美極有趣的事。

      “陽光仿佛澄到極致的清水,透明而有晶體的質感。風輕撫香樟,如水般流動。面對這樣清澈瑩潔的世界,心中便沒了欲念,只有澄明安祥。這很愉快。”

      先生這里不僅是在寫陽光,也是寫自己的心情和境界。是把自然界的風、樹、水當做自己靈魂的載體和宗教。在孤寂澄明里,精神的羽翼有了透明的質感,自己把自己坐化成了一個心靈藝術的朝圣者和安詳者。

      “花樓街不是街,是一段歲月。

      一段這個城市最有味道的歲月。

      前天去江邊看水,順便沿著江漢路走到花樓街,可是,花樓街已經沒有了。

      那些迷宮一樣的巷子:緘默的黑漆門,雕花斑駁的窗子,長著蕨草的墻縫,染著綠蘚的臺階,涼風穿堂入戶曲折而來的深深門洞……都沒有了。像古書上說的,化作南柯一夢。”

      這是《花樓》的開篇,先生寫的是懷念更是當下人詬病的拆遷,但絲毫不見批判,只有惋惜傷感之情躍然紙上。像黑夜里一扇悠然開合的大門,被先生默默地關上了,有幾許不忍有諸多無奈。但一切都很平靜,先生沒有叫囂,只用了“味道”兩個字,就把話說盡了。“一段這個城市最有味道的歲月。”這個味道是什么?是文明是文化是慢慢悠悠的歲月,是老建筑老故事老人情老食物老日子,是曲折的歷史,穿堂而過的風,但今天都被悄無聲息地帶走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抽象的幾何圖形,四四方方千篇一律的灰白,能不惆悵,能不痛心嗎?也許那個花樓街從沒存在過,至少是在某些規劃者,拆遷者心里從沒有過,對以后的人更不會有。先生并沒高呼,但看的人,卻已入心。這樣的文字比那些教條的有使命感高舉著旗幟的文字要強很多,更能潤物無聲。

      先生的文字很多,博客里近千篇,每一篇都有自己獨特的味道和見解,思維的觸角探過茫茫黑夜,如涼水漫地,浸過無痕。

      先生寫月寫雨寫陽寫花寫樹,寫大自然中那些看起來無關痛癢的一切。先生的眼睛是深邃洞明的,躲在一切時間空間的背后,這個世界亦是透明了。看先生的文,我會經常想起“境界”這兩個字,把文字寫到這般無形,所要表達的東西在無意中都說了,如指尖的音符,總在似有似無之間。

      境界就是自然。最高的境界,就是大自然。對大自然的膜拜,成就先生自己的山水。你看到的不再是文字,是一種靈魂的交付,是清水漫過紙張時那清澈的姿態。

      過去我是一個崇尚靈氣的人,以為有了靈氣,就會寫出開花的語言。如今我相信積累,相信務實,相信見解,相信自己,相信格物致知,方不花拳繡腿,相信無形是諸多有形的升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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