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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人世上的一粒回聲散文隨筆

    散文隨筆 時間:2019-02-01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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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坐在山頂,拍打灰塵。

      僅僅是路經。翻過天山時,一場起自巴音布魯克草原上的大霧散了。散也就散了,從遠處來,又回到了遠處,像一個人走掉,再就沒了消息。卻突然間,云塌陷,天敞開,一個廣闊的世界大得無邊無際,豎在眼前。人的心,也就斷成了游移的懸崖。

      鷹若標本,掛在太陽上,一動未動。這么空蕩蕩的人世,荒涼到了惆悵,不置一字,也沒了那種水滴石穿的一粒粒聲響。這時,便需要拍拍衣服,抖落灰塵。

      拍打灰塵。

      在山脊上,手一抬,其實只聽見了自己的空洞。接著,乃是人世上的一粒回聲,彈滾而來。“拍—打”,仿佛一個人的乳名,荒疏了許久,現在才被喚醒,跟著前世的蹤跡,嗅聞而至。

      人的心,其實也只是一捧灰塵,一丸泥,在寬闊明亮的人世間浮游。拍—打,只那么隨意的幾巴掌,心的空洞便顯露無遺。

      據說,這荒涼的世上,最早是有一架天平的,用來稱一稱心的重量,再去分配每個人的來路。埃及人這么想過,中國人也這么想過,黑人與白人、富人和窮人,也都作如此想,猜著末路上的歧途和光陰。

      于是,在上秤前,拍—打,便成了宗教的原初,是一種信仰的舉念。讓心輕下來,再輕下來。比一片羽毛更薄,比天堂還輕。

      但現在,人的心都實了,充耳不聞。

      那一架世上的老天平,也蹤跡杳然。

      有一個人站在云上,揣摩世間。我看不見他的表情,聽不到他的腳步聲,也摸不到他的心跳。但我知道,一定有那么一個人站在云上,放牧著什么。

      要不,風起時,怎么會有大團的云霧,從天空深處擠出來,從日頭的庫房里癲跑出來,從青草的尖芽上漾蕩起身?要不,午后的那一陣子暴雨,干嗎要急匆匆地擦掉地上的污泥,連累了旱獺和地鼠的王宮?要不,夕光砸下來的一瞬,山腰上大金瓦殿的脊頂,怎么會坐著一位觀世音?

      秋草黃了,在甘南草原。

      早起,一個羸弱的阿奶,帶著她的轉經筒、羊只、酥油、茯茶和經版,走進山里。黃昏時,一只單身經年的獒犬,牙縫里塞滿了妖怪、魔鬼、傳唱、愛情與失敗,在氈房的周遭踱步,雷霆不已。四姑娘叫卓瑪,在今年夏天的轉場中,一個人悄悄走掉,再也沒了指甲蓋大小的消息。

      一幫子窮親戚,坐在草原深處,時常寄信,說明近況。

      一定,有那么一個人,站在云上,放牧著什么。

      其實,我知道此刻,秋深了。

      秋深的時候,即便一只熱血滾燙的巨鷹,青春也會被吹涼。我的青春也涼下了。我熱愛的窮親戚們,嘴里吮過的酥油,也越來越淡了。往后的日子,八成是一道窄門,云落下,冬蒞臨,草原和牛羊也會被凍傷。

      只是,那牧云的人,也牧著世上的一切,偏偏不作聲響。

      我亦緘口,熱淚長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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